“太棒了，德國什么時候能用上？”

　　今年2月，德國總理默茨訪華時，在北京試乘新一代梅賽德斯-奔馳S級轎車后，留下了這句感慨。

　　時隔近一個月，3月22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6年年會現場，當時陪同在側的梅賽德斯-奔馳集團股份公司董事會主席康林松，披露了更多細節。

　　“我告訴他：很快。我們在中國開發的技術，未來也會應用到德國。”康林松說。

　　一問一答，弦外之音，比字面意思有意思得多。

　　“在中國開發”，道出了外企在華研發布局的不斷加碼。據披露，梅賽德斯-奔馳正加速在北京、上海雙線推進。

　　“應用到德國”，則道出了技術流向的歷史性翻轉。要知道，德國是百年汽車工業強國，如今開始反向承接中國技術輸出。放在全球汽車產業格局來看，意義深遠。

　　事實上，外企在華研發的“越位”，不止于汽車。

　　手機領域，蘋果感觸很深。

　　“蘋果很榮幸能夠參與這個進程。”蘋果公司首席執行官蒂姆·庫克提到，創新精神正在深刻改變中國制造業，在自動化和智能制造領域取得令人矚目的進步，效率和水平達到全新高度。

　　在清潔能源領域，丹佛斯集團總裁兼首席執行官方行健頗有感觸。在他看來，中國已不僅是具有全球戰略意義的“第二家鄉市場”，更成長為丹佛斯全球創新體系的重要支點和驅動全球業務增長的關鍵引擎。

　　方行健介紹，丹佛斯深耕中國市場30年，已建成12個生產基地、3個應用開發中心和1個全球制冷研發測試中心。過去十年，在華銷售額增長逾一倍，突破100億元。

　　一個個案例背后，趨勢愈發清晰。商務部研究院的一組數據很有說服力：2008年金融危機后，外商對華投資重心開始由制造業向服務業轉移，尤其是商務服務業和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吸收外資增長較快，在利用外資中比重分別由2009年的6.5%和1.8%提高至22%(2024年)和18%(2023年)。

　　換句話說，外商對華投資的重心變了。以前是開工廠、建車間，現在是把科學家直接派駐中國，搞研發、賣服務。

　　沿著這一邏輯，外企總部研發中心加速在中國布局。截至2026年2月，上海累計認定跨國公司地區總部1084家、外資研發中心647家。2025年，北京新設外資企業數量增長20%，外資研發中心總數已達332家。

　　這背后，是經濟學“微笑曲線”的現實演繹：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大部分利潤集中在研發與服務兩端。外資在華布局的遷移軌跡，恰恰沿著這條曲線向兩端延伸。

　　既然價值鏈兩端如此重要，外資為何紛紛轉向中國？

　　最直接的，是雙贏的商業邏輯，外企吃到了實實在在的中國市場紅利。商務部研究院數據顯示，2019—2024年期間，全國規模以上外商投資(含港澳臺投資)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從1.6萬億元提升至1.8萬億元，利潤率指標持續領先全國工業平均水平。

　　更深一層，則是中國豐厚的創新資源與產業土壤。

　　方行健說得很務實。“中國擁有雄厚的工程師人才儲備、全球領先的創新技術落地速度，以及充滿活力的產業生態。在這里，我們的綠色技術得以快速驗證、持續優化和規模化應用。”

　　最能說明問題的，還有康林松那句話。他說，以往奔馳“在中國、為中國”的研發策略，現在已經升級為“在中國、為全球”。

　　兩字之變，不是措辭上的修飾，而是戰略架構的深層轉向。“為中國”，是把中國當市場；“為全球”，則是把中國當能力來源。前者是在中國賣東西，后者則是借中國創新生態來服務全球客戶。

　　這一轉向背后，是中國在全球研發體系中的角色，從受益者變成了核心推動者。

　　當“世界工廠”成為全球研發基地，經濟學“微笑曲線”，正被重新丈量——這一次，是從中國出發，向全球延伸。

　　(“三里河”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