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治理到人工智能,牛津學者引用孔子諺語解讀中國成就
中新網1月5日電 近期,牛津大學“牛津馬丁人工智能治理倡議”高級顧問、多邊人工智能主任山姆·道斯(Sam Daws)受邀參加“明德戰略對話(2025)”,并與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院長、全球領導力學院院長王文深入交流。道斯與王文共同走訪上海、溫州和北京,參訪多家中國優質企業,并與數千位中國年輕學者進行交流溝通。他表示,這段行程是一段非凡的經歷,使他更深刻地了解了中國文化與思想,感受到年輕一代的決心與熱情,也看到中國在工業創新和人工智能治理領域的發展,為其研究帶來新的啟發。

以下為對話內容摘錄:
“一帶一路”“中國AI”了不起
王文:現在中國也希望更多地參與到全球治理當中。過去十多年,也是中國不斷參與、逐漸引領全球治理的十多年。2008年中國首次參加G20峰會,2016年中國首次舉辦G20峰會,2013年中國提出了共建“一帶一路”倡議,2025年9月份,中國提出全球治理倡議,此前還分別提出了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和全球文明倡議。您對中國參與全球治理是如何看待的?如何解讀全球治理倡議呢?
山姆·道斯:我認為,中國對全球治理做出了非常積極的貢獻。正如您所說,中國至少有三方面貢獻。
中國在三個層面上,參與聯合國機制下的合作。中國派遣的維和人員比安理會其他四個常任理事國加起來還要多。在三年時間里,它也將趕上美國,成為聯合國預算的最大貢獻者之一。事實上,由于美國在聯合國的參與度降低,中國將在維和貢獻方面超過美國,而在支持聯合國常規預算方面與美國持平。
第二,中國實實在在地支持區域組織發展。例如與非洲國家的伙伴關系,幫助非盟在亞的斯亞貝巴建設新的總部。我認為,這些區域組織對多邊體系中的創新和增長做出了積極貢獻。這些以條約為基礎的區域組織,對多邊調解、貿易、通過達成共同協議建立信任來說,都作用積極。
第三,“中國倡議”體現了一種多層次的傳承與發展。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以及現在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議,這些倡議并非為了替代聯合國議程,而是對其的重要補充。因此,我認為中國在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和其他倡議中最成功的地方在于,這些倡議能夠很好地融入現有國際路徑,如可持續發展目標、《巴黎協定》中的氣候變化目標等。
此外,對發展中國家來說,中國的最大貢獻在于幫助這些國家發展的方式——很少提供直接援助,而是增加了在這些國家的投資,尤其是在可持續領域和人才培養方面的投資。
另外,在全球治理領域,中國新的人工智能行動計劃非常令人興奮。中國為AI在發展中國家的傳播使用,做出了特別的貢獻。這是一種開源的方法,允許各國修改模型,使其適應當地文化、環境和語言。中國模型提供了發展中國家能負擔得起的“全棧”模型,提供了集成的計算產品,即算法產品加上數據產品。
相比之下,西方的AI產品是非常模塊化的,發展中國家必須單獨購買每一個模塊,并要在系統整合上付出更多努力和代價。因此,中國讓發展中國家能夠用好AI,為幫助彌合數字鴻溝做出了很大貢獻。
AI治理必須以人為本
王文:另外一個關注點就是AI,如今AI發展已讓人們感到“未來已來”,回過頭看,AI不僅帶來機遇,也有不少挑戰。馬斯克說,如果再讓AI這么發展下去,可能會將人類替代,您是怎么看待目前AI對人類所構成的這種挑戰呢?
山姆·道斯: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人工智能既有改變人類的潛力,也帶來挑戰和風險。就好處而言,它可以讓幾乎每個行業都更高效地運轉,隨之而來的挑戰是,當人們被自動化取代時,我們需要確保他們在其他領域獲得工作并享有福利。
人工智能帶來的第二個好處是為科技創新帶來重大突破,近兩年已經有了不少應用。例如在材料科學領域,可以徹底改變能源生產和儲存方式;在醫藥領域,我們今后可以為世界上的貧困人群提供個性化的免費藥品;在教育等領域,處于各個發展階段的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機會;在環境研究中,我們有了支持應對氣候變化以及維持生物多樣性的模型。
但挑戰也很多,我們面臨著人工智能安全性的挑戰。算法可能會有偏見,可能未來不再與人類價值觀保持一致;恐怖分子正在利用人工智能開發生物或化學武器。這些都是我們人類需要共同合作解決的問題。人工智能的潛在風險更大,它可能會失控并消滅人類,我認為這是有可能的,我們不能被AI主導。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既要專注于實現利益,又要開展務實的合作以應對相關風險。
王文:所以,中國在AI發展進程中既有開放的態度,也會保持謹慎行動。那么,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進程中,您認為,中國、美國、歐洲都可以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山姆·道斯:確實,我們能夠看到不同的方法會有一定的差異,但這些方法可以彼此互補。英國在人工智能安全方面處于領先地位,兩年前舉辦了布萊克利峰會,會上作了關于人工智能安全的科學報告?,F在,中國、英國、美國、新加坡和肯尼亞等國家都建立了人工智能安全保障機構。這里既需要領導力,也需要進行更多的合作。例如,歐洲相當重視AI監管,例如歐盟出臺了《人工智能法案》,但歐盟意識到可能在某些領域存在過度監管,我們也可以從中吸取教訓。

中國也有自己的相關法律。而且,不僅在人工智能軟件方面,中國還在向“具身智能”過渡方面——特別是在工廠、機器人、自動化,也許是未來更高階生物智能方面,也做出了很大貢獻。例如腦機接口,實際上是應用一種特殊設計的人工智能芯片。它不是來自硅半導體,而是來自生物自身。那可能是15年、20年后的事了。
世界上每個地區在人工智能方面,都有不同的貢獻。美國在AI領域目前采取一種非常在意主權的、非常商業化和鼓勵競爭的方式。但讓我感到稍有安心的是,美國人仍然在意人工智能發展的安全性。
還有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我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水、電來運行AI,訓練它們進行推理。因此,我認為在更節約節能的AI軟硬件設計和數據應用方面,大家存在著共同的利益。因此,我認為我們可以找到合作的領域。
人工智能“競賽”,誰將笑到最后?
王文:我們還有更多的討論是中美在AI領域的競爭,您怎么看待中國和美國在AI領域競爭最后的結果?
山姆·道斯:我不會把它描述為“誰會獲勝”,我認為必須在一定的框架之下思考這個問題。我認為,美國在新的人工智能行動計劃下,專注于取得人工智能領域的主導地位,但這種競爭只適用于人工智能的一小部分,即一種先進的人工智能大模型的競爭,比如ChatGPT、DeepSeek等等。在這一方面,中國的追趕速度很快,但我認為美國的模型仍然是先進的。
但中國在人工智能技術的具體應用,以及向發展中國家傳播技術等方面,已經領先。這是因為我之前談到的成本、全棧應用、文化匹配等等因素。在這些層面上,中國是領先的。在人工智能的許多實際應用中,中國認識到,我們需要的不是最新的芯片或模型。我們需要考慮如何將人工智能應用到現實生活中,創造利益與應對挑戰——無論是在工業生產、教育系統,還是衛生系統等領域。
所以,雖然有很多關于“中美競爭中誰會獲勝”的討論,但如果兩國專注于做好自己的事情,將對世界帶來巨大的、積極的影響。我們需要避免的是中國和西方的人工智能生態系統之間產生割裂與分歧。

王文:最后一個問題,我們來暢想一下,2050年的AI技術會怎么樣,世界會怎么樣?AI會主導人類嗎?2050年的時候,世界的格局會是什么樣的?未來的國際經濟結構、技術結構應該是什么樣?
山姆·道斯:我希望人類將變得更明智,更有道德。我們還面臨著許多挑戰,無論是管理人工智能、氣候、生物多樣性、公共衛生,還是信任和國際安全等更棘手的問題。它們不是技術問題,而是道德和倫理問題。
我在中國時曾了解到,孔子有一句話:“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我非常喜歡這句話,所以我一直在想,到2050年,我們人類自身需要進行怎樣的轉變呢?我們需要像“水”一樣驅使我們前進的好奇心,但我們也需要像“山”一樣在倫理框架方面的穩定性。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挑戰。
不過,我樂觀地認為,我們將學會利用各種新技術,讓人類變得更美好。我們能夠通過人工智能找到更加尊重彼此語言、文化和治理體系的方法,從而實現更和諧、更好地共存。
(本文根據牛津大學“牛津馬丁人工智能治理倡議”高級顧問、多邊人工智能主任山姆·道斯發言整理,僅代表發言者觀點,僅供讀者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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