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思捷在挖掘現場認真清理勞工遺骸。

　　8月初，吉林市勞工紀念館綠化取土時，發現了兩具勞工遺骨。“稍微發掘了一下，發現骨骼還比較完整，就想把尸骨完整挖掘出來。”潘思捷說。隨后十幾天，她的工作就是與遺骨為伴，用小手鏟、小刷子，把骨骼在土里一點點清理出來。

　　24歲的潘思捷目前是吉林市勞工紀念館最年輕的工作人員，盡管還是學生模樣，言談卻透著成熟。

　　1937年到1941年，日軍修建“松花江水力發電所”，從各地騙招、綁架數以萬計的中國勞工修建豐滿大壩，勞工們受盡折磨，死傷無數。吉林市勞工紀念館，便是日軍扔棄和埋葬那些死難勞工尸體形成“萬人坑”的地方。

　　遺骸是日軍凌虐勞工的鐵證

　　去年，從吉林大學考古專業畢業后，潘思捷本來已保送讀研，偶然接觸紀念館后，選擇留下工作。“這里很特別，給了我全新的體驗，紀念館需要我，我也能為它做些事。”潘思捷說。勞工紀念館位于吉林市孟家村的小山上，潘思捷和其他工作人員的辦公室在市里，兩地相隔近20公里。平時，潘思捷和同事需早早趕到辦公室，處理完日常事務，就到紀念館。

　　這次挖掘，讓潘思捷與70余年前的勞工遺骨有了一次親密“對話”。“其中一具遺骨保存比較完整。掃去浮土，遺骨整體就全能看到了。下顎骨錯位，右腿股骨整個從骨盆內外翻出來，有脫臼和受傷的情況。”潘思捷指著遺骨發掘后的照片介紹說，“拋尸后，骨骼很完整，沒有動物撕咬的痕跡，基本是死之前造成的傷害。”潘思捷一板一眼地分析。“遺骨上留下的傷痕，就是日軍凌虐勞工的鐵證。”目前，勞工紀念館現存勞工遺骨33具，館藏出土勞工文物38件，珍藏歷史圖片400余張。

　　“發掘挺苦，但最初的好奇和最終的成就感，勝過了辛苦。地下藏著珍貴的歷史，通過發掘考證，能讓更多人看到它、記住它。”潘思捷說，這是她第一次進行搶救性發掘。一干就是幾個小時，連一口水都不喝。愛拍照賣萌的潘思捷，工作中卻沒有一點嬌氣。“穿著破舊的衣服在土里爬，基本上完成一項挖掘工作，衣服就再也不能穿了。”

　　因為沒有資金、人手不足，現在紀念館能做的就是進行搶救性發掘。“紀念館的展陳水平、勞工遺骨的發掘、文物的保護……都需要提升，可館里就6個人，連園區綠化都得自己干。”潘思捷告訴記者。

　　收集整理遺骸數據，讓國人銘記歷史

　　紀念館人手倒不開時，潘思捷還得客串講解員。“不是簡單講日軍奴役勞工情況，而是把尸骨上捆著的鐵絲，頭骨上插著的鐵釘，每處傷痕都指給游客看，講給他們聽。”潘思捷希望每個來過的人能受到一點震撼，牢記這段歷史。

　　剛畢業時，潘思捷還憧憬著找一份考古的工作。如今，她的心思卻扎根在這個不大的紀念館，期待著更多勞工遺骨能夠發掘出來、去征集文物、建設能用手機終端瀏覽的網上紀念館……

　　眼下，潘思捷最期待紀念館和母校的合作。“學校老師聯系到我，準備做些人類體質學研究。吉林大學有資源和設備，紀念館進入研究機構的視野，可增強館藏尸骨的研究和保護。通過收集骨骼數據，進行病理、損傷研究，探查死因，形成一個全面的數據庫，進一步豐富印證日軍侵華史實。”潘思捷說。

　　“不知還有多少勞工遺骨沉埋地下。我想讓展館越來越好，讓國人永遠銘記日寇侵華的那段屈辱歷史。”每天在辦公室和展館間奔波，沒有大城市的繁華，卻得經常風吹日曬，潘思捷仍樂在其中，“我挺珍惜這份工作的，文物保護、展館運作、物品展陳等，好多東西都得學呢。”（孟海鷹 祝大偉攝影報道）